当前位置:主页 > 安心的记录 >AI 时代,台湾不可被取代的关键优势是什幺?>内容

AI 时代,台湾不可被取代的关键优势是什幺?

2020-06-06 03:13 来源于:shenmy 我要评论(241)

AI 时代,台湾不可被取代的关键优势是什幺?

中美贸易战正在急速重组全球产业竞合局面,对生产链与销售通路遍布全球的台湾业者而言,这个时机点是市场淘汰加速的生存关卡,也是最好的产业升级契机。

台湾过往靠着高科技製造业与精密代工服务起家,撑起了 90 年代的电子出口产业荣景巅峰。但全球产业板块开始往数位化方向位移后,台湾早年的产业优势光环开始褪色,创新脚步停滞不前。眼看着软体服务、AI 服务业者相继在全球市场中取得决定性的领头角色,我们仍深陷困境当中。

Google 台湾董事总经理简立峰认为,现在正是台湾最好的升级时刻。在 AI 时代中,能处理高速运算的智慧汽车主机板、能即时辨识火灾与车祸的智慧摄影机,这些服务的基底仍是精良的晶片设计与製造,这正是台湾在国际分工链上不可被取代的优势。「软硬整合」会是台湾可以大胆往前迈进的关键一步,这也是台湾唯一能够再度以 B2B 品牌站上国际舞台的机会。

但台湾的人才资源与投资环境,是否足以支撑产业备足 AI 时代的竞争能量?产业、公部门与学术机构的角色该如何思考彼此的分工合作关係,才能让台湾在 AI 时代发展与累积出全新的战略优势?

採访:《科技报橘》社长戴季全   文字、整理:邹昀倢

AI 时代,台湾不可被取代的关键优势是什幺?美中贸易大战,台湾製造业的国际分工角色「升级」的时机到了

《科技报橘》社长戴季全(以下简称「戴」):中美贸易战的一环,不少国际与大陆设厂台商,近期纷纷开始把部分资金移回台湾、扩大台湾的投资与研发能量;针对这个现象,Google 怎幺观察市场变化?採取的行动是什幺?

Google 台湾董事总经理简立峰(以下简称「简」):AI 时代硬体发展越来越重要,AI 的应用中,硬体平台不只在手机,也在智慧家庭和智慧汽车等;但不管是什幺样的新应用,都需要相应的硬体平台。

在系统相关软体上,Google 台湾团队一直都是研发重镇;加上併购 HTC 硬体团队的整合(编按:Google 于 2017 年 9 月宣布以 330 亿台币併购 HTC 手机 ODM 部门), Google 台湾团队已经是亚太地区最大的研发基地 。事实上,Google 这几年投资台湾的规模持续在成长,今年更是明显 。 从 Google 的角度,AI 时代很多元的硬体跟台湾有关,事实上这是对台湾最大的机会,我相信这样的配置都跟这样的趋势变化相关。

戴:那未来几年,Google 会继续採取扩大跟台湾的单点合作,或是亚洲其他地区一样会发展类似规模和强度的布局?

简:Google 这些布局不是单点或非单点的选择,而是,这幺巧 Google 总部研发就是在台湾。

Google 发展硬体是说「made by Google」,我们非常重视以 Google 为核心的智慧型手机服务,因为在 AI 的时代,手机是智慧型代理人概念。Google 的手机概念不是纯粹的手机,而是让 AI 服务和手机无缝接轨。Google 即时翻译就是例子,用户在视讯会议时,机器和人声已经可以同步辨识了,这个服务非常多人在使用;要能即时做到,需要高度的频宽,在硬体方面要客製化、个人化,所以软硬整合很重要。

Google 台湾团队发展了 13 年,长期培养了很强的软、硬整合全球团队(编按:例如 Google Chrome OS 和 Android 团队都在台湾),在 AI 时代正好跟台湾的硬体供应链整合。事实上,不只是 Google 看到台湾优势,微软、AWS 等其他国际网路软体大厂也都看到,所以才会在台湾设研发中心。我觉得长期来看,全球网路大厂只要需要思考硬体整合,大概都脱不了思考跟台湾整合合作的可能 。

AI 终端多元化衍生晶片需求,台湾在「软硬整合」拥有绝佳位置

戴:这跟「边缘运算」趋势也有关係,在 client 端运算决策,不是全部在 cloud 端。刚刚你讲的手机个人化,是不是代表硬体还是有既定标準,但是在 AI 的部分要透过每一个用户每日使用的智慧装置去蒐集、累积 Data ,然后在边缘端去训练个人化 AI?

简: 对,你讲这就是重点。为什幺终端需要运算?举例,现在很常被应用的人脸识别,就是用户打开手机,装置端开始学习辨识。

为什幺这个是重点?因为终端的硬体标準现在还没有成立,百家争鸣。大家都在争夺那个机会,就是 「AI 时代的晶片 」。譬如说你看 Google 在云端技术有 TPU 晶片,在手机端、在 edge 端也会需要,因为终端装置开始不断做 machine learning,未来,用户个人的行为都在手机端学习,所以手机端也要有一个学习的晶片。

边缘趋势另一个重点是,隐私权问题要怎幺克服?欧盟 GDPR 的隐私权规範后,资料都不能存在云端,只能存在终端,而且使用者对这些资料有控制权,使用者若在终端删除资料,云端的资料同步也要删除。所以,网路服务业者会越来越不想把资料放到云端去,宁可在终端完成。

这给台湾硬体产业一个新的机会。那个「终端」不一定是手机,也可能是智慧音箱、智慧汽车,于是终端变得很重要,除了 computing power 变强,资讯安全也要变强 。 类似银行保险柜的概念,手机也要有一个 data 的保险柜。这样的 new design,未必由现有的晶片公司来主导。

中国大陆很多新创在讲 AI 晶片是一个新的机会,可是这新的机会到底是哪些人、哪些企业扮演最终关键角色?现在还不知道,可是我们知道这对台湾既有的半导体一定有利。

戴:那软体呢?

简: 台湾做软体的人应该好好利用这个概念。我们一直在讲台湾应该做软硬整合,有一个硬体剧烈变化正在发生,如果很多的应用还是太纯网路,跟硬体没有用在一起,那不是浪费吗?

戴:AI 的发展是有可能是用「超车」的吗?譬如说,以前可能是用市话,后来可能有行动手机,而中国大陆的发展是跳过市话的发展路径,直接跳到智慧手机普及。AI 的产业发展有可能用这样的概念来理解吗?

简: 有点不幸(笑),我现在看法是,AI 应用是有延续性的,不会横空跳跃超车。我们今天讲 AI 其实就是 Digital Transformation,这是「数位转换」的新阶段而已,并不是一个全新的事情。

AI 的实现,必须来自产业的云端化,之后行动化、取得 data 后才有 AI。前面三者没有要直接跳到 AI,能够这样直接跳的,只有半导体 。

戴:所以这样看来就是不完整的。

简:对,如果你是做半导体的,原来就支援这三件事情。产业在云端化的时候,往 server 走,台湾半导体是协助产业做 server。在 mobile 时代研发行动晶片,所以当 AI 的时候,也可以继续往前走。

可是 AI 的应用层面上,资料是需要累积的,这没有弯道超车,因为连资料累积都还是在直线加速的初期阶段,而且越加速越快。非要讲一个弯道超车,智慧汽车是全新的,你可以说他是弯道超车,可是汽车这个弯道对台湾来说太弯了,不容易。

当汽车变成装着轮子的电脑,PC 王国台湾可以做什幺?

戴:智慧汽车的弯道超车,具体可能怎幺发生?

简:智慧汽车是全新的产品。可是这对台湾来说恐怕是最难的产业,台湾汽车自主这幺多年都没有成功,根本问题是台湾 home market 很难养出自有供应链。智慧车又更难,Tesla 是已经接到订单,但车子还做不出来,就代表这不只是设计生产的问题,还有是供应链的问题。

如果要从台湾的机会来讨论,智慧汽车有一个新的问题:「智慧汽车到底是汽车还是电脑?」有一个简化是「智慧汽车是装着轮子的电脑」,这样讨论问题的话,那对台湾 PC 产业就是一个新的机会。

PC 产业现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,握在台湾手上,就是主机板,因为主机板都没人在做。智慧车如果是一台装着轮子的电脑,智慧汽车产业就需要运算能力超强的主机板,这件事情台湾可以做。至于智慧车的应用层,我还是看不出来我们有优势。

AI 时代,台湾不可被取代的关键优势是什幺?

善用 B2B 的利基,台湾才能在 AI 时代顺势发展绝对优势

戴:所以从台湾旧的产业利基上起跑,我们要如何建立在新产业发展浪潮底下的优势?产业应该用这种方式思考自己的国际分工地位吗?

简:我觉得我们根本上要思考两件事,然后重新思考台湾的产业战略应该怎幺设计和发展。

第一,台湾年轻一代很难接受我们没有 B2C 产业。 我们没有品牌,这可能就是我们的现实。那可不可以大家接受台湾原本就很强的 B2B 产业,然后强化台湾这个「有品牌」的 B2B 产业? 台达电的电源供应器世界第一;联发科也是 IC 晶片设计的品牌强者。从这一个观点来看,台湾没有需要从弯道超车的概念来想下一步。

简单比喻就是说,你知道车子开的方向,你不是「超车」他,是「靠过去」,利用原来的优势继续靠过去,在这种情形下台湾在 AI 时代就很多东西可以做。

我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,上次在半导体年会我在讨论:「到底什幺东西是台湾的软硬整合应该去做的?」

我认为智慧相机最容易「靠上去」。Google 所有跟相机有关的团队,在台湾都有人。意思就是,台湾拥有非常完整的相机供应链和人才;而 AI 技术现在最成功的应用领域,是电脑视觉、影像辨识,相机下一步的发展,就是 AI。

我可以再更近一步举例。台湾工业电脑是世界第一,全世界的街头监视器,很高比例是台湾製的。如果这些监视器如果可以自动辨识车祸、火灾,那我们的工业电脑是不是就升级了?它是一个工业电脑的「服务」。现在大家在谈智慧城市,当车祸发生时,智慧监视器可以先报案。现在生活中不是,现在是车祸发生后有人死了再去找监视器。

把原先完全不叫「服务」的「产品」稍微改一下,就变成服务了,那这就是一个机会。这个机会别人不容易做,为什幺,因为那个工业电脑、监视器,整套的维护管理,有很高的跨入门槛,首先它现在是 low margin(编按:低毛利),第二个是它 deployment(编按:布建)成本非常非常高,另外你要做到风吹日晒雨淋都不会坏其实不容易。但这个苦工的基础,台湾都已经有了,就是没有把它加上 AI。

发展 AI 时代的产业优势,公部门要做驱动市场的领先者

戴:如果这个智慧监视器前置成本那幺高,看起来势必得在公领域发生,你认为在推动新的 AI 产业发展,公部门应该做什幺、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什幺?

简:假如今天政府想要变成一个引领者,他要先把全台湾的监视器都变成智慧服务。可是台湾公领域制度把台湾看太大,好像每一个地方要管的事情有多大多少一样,所以每个乡里自己管自己的灯,自己管自己的监视器,结果所有的监视器没办法串连。内政部花很多年想尝试推动但做不到,因为原先监视器开发的时候就是不同系统。

软、硬体人才没交集,代表过往 10 年台湾没有思考世代整合问题

戴:现在台湾政府可以做到的程度,大概就是说「我这个试办区域给你,你来申请」,可是看起还好像是政府要主导。

简:这又一个大问题了。我自己非常、非常相信 AI 带给台湾的机会,会跟其他国家很不一样。PC 时代,办公室软体人才和电脑製造硬体人才,彼此中间有很大的鸿沟,到了网路时代,gap 更大,两边人完全没有交集。

但是,只有在 AI 时代里头,做 AI 软体人才跟作硬体的人才,交集点比较高;因为,AI 是在最先进的装置(硬体)上运作。台湾应该把握它,但不是什幺都做,台湾没有这个条件什幺都做。譬如说智慧汽车,我们到底该做哪个部分?我们要想清楚,不是全部,不可能。因为台湾人口就那幺少,策略思维是重要的。

好,回到实务面, 公部门必须引导这两个产业有交集,但应该怎幺做? 台湾 40 岁以下新创很少碰硬体的,他们的工作经验没有硬体。硬体企业老闆这几年一直想要投资新创,但没有案子可以投,就是因为这些新创的方向和硬体无关。

台湾的问题是一个很奇怪的 mis-match(编按:在这里指的是产业的『不交集』),这个现象别的国家很少发生 。 大部分的国家产业,如果有一个新兴产业,一定跟旧产业有连结;但台湾不是。

网路产业算是台湾新兴产业,网路产业相对容易上手,但它离台湾的优势越来越远。这十几年,台湾没有什幺巨大成功的网路上市公司,因为网路业是非常适合大国崛起式的产业。那问题就来了。政府政策上,为什幺台湾发展网路产业,会误用大国思考,而没有办法和硬体产业优势结合?因为台湾软体人才和硬体人才彼此之间没有交集。

猫餵食器就是很典型的台湾个案。线上募资案非常成功,创业团队一开始觉得自己有本事可以做,但最终他们没有成功应用台湾的硬体产业优势,因为初始量产规模太小,台湾硬体厂没人想接。而这些纯软体出身的创业者,又很容易低估硬体製造的成本。

结果就是, 台湾做软硬整合跟在硅谷做变得一样难,完全没有发挥台湾优势 。 猫餵食器如果可以从鸿海抓几个人,可能问题轻易就解决了,但这些事情没有在台湾发生,而是在深圳发生了。我有两个同事也出去创业做 Android notebook,所有团队都台湾人,但他们位置选在深圳,创业一下就做起来了。

AI 时代,台湾不可被取代的关键优势是什幺?

为什幺台湾硬体厂投资新创,过去几年成功案例这幺少?

戴:所以现在全球的趋势上,从纯软体面起家的团队要去发展一些新的硬体,去深圳会是这些团队的直觉选择?

简: 对,我这件事讲了已经十年左右了,深圳崛起了,今天不管是哪个创业家,不管是在法国、美国、台湾、日本,如果你要做硬体、做软硬整合,都深圳了。我们刚刚讲的台湾优势在过去十年其实一直在削弱。

台湾软新创和硬代工怎幺矛盾怎幺办?我自己觉得本质上应该是容易的,新创团队在思考方向时,就先想好台湾硬体产业会需要它;要併购他,若从一开始的规划是这样想,最后很自然会发生。可是如果他们一开始想的是要成为一间成功的网路公司,那就没机会了。而代工厂,要试着从等待需求产生,用最短时间找到製成解决方案以降低成本的方式运作。

大学追求的研究题目,都不是台湾最有优势的题目

戴:整体来说,台湾的人才与台湾在未来国际产业分工上的角色是断链的,传统的硬体代工有很明确的国际定位角色,但是我们的人才还没有找到最适合一展长才的角色?

简: 这就是我一直觉得台湾很尴尬的地方。台湾的硬体公司,每天都跟全世界最重要的公司来往,阅读的东西都是全世界最新的东西。可是我们有一堆素质极高的年轻世代去创业后,每天很认真,却连公司要长到 20 个人都很难,每天接触的人跟公司都不是世界最顶尖的。

戴:你认为这个现象的根源来自于哪里?

简:这个根源,我要从一个比较远的地方谈回来,大学教育。

大学教授选研究题目,完全根据欧美国家的研究方向。可是欧美国家的优势是,他们是一个英语共同市场,所以没有市场大小问题,只要用英语都可以销售,所以他们的研究题目方向,都是 B to C。但 台湾有一个非常独特、全世界都没有的 hardware B2B 优势,这些优势完全没有反映在我们的学术研究议题上。所以台湾教授教最优秀的学生追美国的题目,讲白一点,这不适合台湾。

过去清交和半导体关係还蛮近的,但那个时代也过去了。

台湾的教授和他们所建构的教育体系,完全照欧美走,那你就没有办法在题目上关照台湾产业,可是,你不能说这全部都是教授们的问题 。科技部一年不知道几千个计画下去,那些计画几乎一开始就没有办法跟台湾业界做结合,为什幺?教授选才,他是论文要上、要升等,如果一个教授选择做日月光製程相关题目,他是没有办法发表论文的。

戴:所以大学应该在扮演产业与学界衔接的角色要更积极?

简: 成功的大学,他跟产业基本上是衔接在一起的,而且成功的大学要为产业的下一步做思考。 可是我们不是,我们大学没有在思考产业。美国制度允许教授跟产业绑在一起,所以你可以看到 Google 高层,都是史丹佛教授出来的,他们把史丹佛研究的议题落实在企业上。到了企业当董事后,发现了问题,再带回学校给最聪明的学生做研究。

戴:那为什幺以前竹科可以给清交这样的可能性,现在反而比较没有这样的弹性空间?

简:那是时代刚刚好。我们交大的前校长张俊彦(编按:被誉为台湾半导体之父)过世了,他们的时代,学校在建半导体 LAB,industry 也在建半导体 LAB,两个是在一个交界的地方。开始做 IC 设计的时候,大家是差不多。

现在,大学电脑科系学生都在做 AI,这个转变快到有点可怕,快到说不定,对台湾的产业衔接是完蛋的结果。Google 最近到校园去做大量招聘,我问学生有没有谁不用 machine learning 的,没有。意思就是说,现在每个人都在做 machine learning、做 AI。台湾当然要发展 AI,machine learning 当然重要,可是台湾有很多既有的东西,譬如说 IC 设计基础,现在学校不学。

AI 时代,台湾不可被取代的关键优势是什幺?为什幺我们没有新兴产业?在政策上台湾做错了一些事情

戴:所以产业也有问题,不只是学校的问题?

简:对,我们可以这样讲,台湾没有新兴产业,造成学校新兴领域跟台湾新兴产业没有办法交集。但台湾没有新兴产业这件事情,你倒回来看日本有没有新兴产业,没有。德、法都没有。那意思就是说,新兴产业并不容易。

新兴产业是要有新时代的人才,大部分的国家是发展到了一个高原期之后,每年产生的人才回到旧产业就差不多了,没办法再冒出来。那政府要做到让新兴产业有可能出来需要做什幺?回过头来看,就是我们可能做错一些事情。 我们对于奖励新创、奖励新兴产业过度保守。我们一切都要公平、不偏爱他、没有税制优惠、对人才没有优惠 ,那当年我们是这样给新竹科学园区的,等到我们把那些东西都要求公平的时候,你会发现新兴产业永远被夹杀。

一般的讲法是说,我今天要做新创、聘十个工程师,抢不过联发科、鸿海,可是如果国家给我一些 incentive program(编按:奖励计划)可能可以聘到这些人,但是现在没有办法这样。

戴:可是即便是大厂,他连聘工程师都觉得不够。

简:既有的大厂对工程师的使用不够有效率。譬如说,台积电、联发科的 pay 是全台湾最高的,但进来的工程师没有再去区隔他,我觉得台湾对人才有一点浪费,这一点我真的是觉得好可惜。 一次招聘可能 300 人,可是这 300 人可能有 30 人是世界级的;有一些人是一般的,薪水却没有区分。跟公部门体制相同,社会主义齐头式平等的概念,那幺那 30 个人要嘛就离开,要嘛就这辈子不会努力…..

代工厂里头的每一个人角色地位是水平的,资通讯业是一个人才排挤型的产业。资通讯产业把所有人才都吸进去,一个台大资工系学生,你毕业后要去台积电还是自己创业?十之八九去台积电,你三年创业没成功就损失八百万台币。如果你聘十个人,你就八千万台币,是一种 opportunity cost(机会成本)的概念。

戴:台湾在接下来的十几二十年,可以没有新兴的产业,仍然可以维持一定的国际分工优势吗?

简:台湾如果继续没有新兴产业,优秀人才会自己找到出路到别的国家去。

戴:这听起来不是已经在发生了吗?

简:已经在发生了。可是还有一点点空间。因为现有市场的工程师还没有离开职场。德国因为少子化,延后到 68 岁才能退休,所以当台湾因为少子化问题,20 多岁工程师大量减少的时候,不会马上看到缺工,我们还有机会在 5-10 年创造一点新兴产业的机会。再晚就没有了,因为,台湾没有人了。

戴:如果,台湾今天要比较积极的加速这个新兴产业发展,有哪些事情要做,或哪些事情是不要做的?

简:就是投资钱,而投资的概念,是要点火的意思。亚洲硅谷政策在逻辑上是对的,可是让政府当那个投资的人,就会变得很艰难。政府有太多的社会责任,投资不准损失,一个不能损失的投资,就不叫 venture capital(风险创投)了。

台湾要有新兴产业,最需要的是 Pre A 或是 A 轮的钱。才可以让有胆子、有技术、有优势策略的人,出来招兵买马,找到更多绿林好汉,然后才有可能推动新兴产业。

简单说,台湾需要资本市场,但全球资本市场的短期状况对台湾很不利。2008 年金融风暴,到今年刚好一个十年的循环,VC 的钱基本十年都要赎回,所以投资的公司如果没有 IPO 就麻烦了,很快的,这些没有 IPO 的投资人会断头惨赔,又碰上今年经济不佳,明年其实是资本市场很坏的一年。

这个短期现象,对台湾新创会有伤害。这个时候,政府该做 bridge、扮演投资点火的角色。只是说这个点火的东西,要有点聪明的方法。政府的逻辑应该是我一块,人家丢十块。而不是人家丢一块,我丢十块。

戴:是我丢一块人家丢十块,还是我丢十块人家丢一块?

简:逻辑上是应该两个都有,看那件事情当时是怎样。如果大家都不投资的时候,你要投,让那个价值上升。另外一种别人都投的时候,其实政府是可以退,可是那一块钱,在某种逻辑上也是算 support。原则上政府应该是雪中送炭,但是雪中送炭公务员压力太大,因为你没有打算把那些钱丢到水里。

戴:所以说他这个关键还是在钱。

简:对。可是政府一定会告诉你应该是由民间来投资,这种 venture 的东西政府是无力去投。 所以过去行政院开发基金的方法,就是把钱给其他的 VC 去投,现在有一点自己要来,自己要来就更直接一点,当然风险就更高。

台湾的社会氛围来讲,这压力太大。因为大家马上会觉得这些钱不见了。可是事实上那个钱是想要把饼做大。我们现在没有改善这个投资结构的话,其他都太难。如果不行的话,还是循现有市场的法则,大家各自想办法。现在几乎你看到年轻团队都自己到处找,去国际找,也是一个办法。

戴:所以重点是钱,但投资的 item 是人。

简:一定要投资在人身上。我们可以看到 台商手上很多钱。银行有很多钱。可是你可以看到钱都没有投资在这些人身上 。

戴:都还是看在股市、基金、房子。

简:我们大概是全世界最保守的钱,因为社会氛围不好的时候,钱都会变得很保守。这又回到一个根本问题,这 20 年来台湾的社会氛围不好,对未来没有充满希望。所以人口袋的钱也是拿不出来。

我们拥有比例最高的钱存在银行里,却没有投资新创,所以不投资是一个根本, 就像日本一样。我们的问题照着日本走,日本拥有世界最多的钱,可是日本人不投资日本。日本人不投资日本,台湾人也不投资台湾,我们都不要去要求外国人来投资台湾,是台湾人要不要投资台湾。因为那社会氛围你会觉得说氛围不好,成功率不高。

戴:那怎幺办?

简:这时候就是英雄造时势。一种是时势造英雄嘛,就是会有一个英雄出现,他改变了,他们发现说有机会了,你过低的时候他一定会回来。

这是为什幺现在台湾各种投资会回流,某种程度就是说你基本的 infrastructure 和人才都还在,没破坏掉,可是薪资过低了,虽然低一点点可是就是有时人家会过来。可是如果你在政府效能上不高,让他没有办法快速投资,你又错过一次了。

热门阅读
猜你喜欢
图文精选